第四十四章 雅典军事政变
一
十月28日是希腊纪念二战抗击意大利入侵的日子,有海陆空三军军演,亚历山大的爷爷利用这个节日发动军事政变,是个好主意,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没有想到,自认为的同伙海量丝家族却倒戈政府,准备利用这个机会彻底清除他在希腊军事和政治中的势力。
派盾虽然痛恨赫尔墨斯家族,但他相信亚历山大是被他爷爷操控着,应该是无辜的,他不希望亚历山大受到伤害,更不希望他的表姐受到连累,他得设法告诉他们。
派盾让海伦的仆人传话,说自己有急事儿需要离开,然后立即返回地拉那,购买了去雅典的机票。
派盾赶到雅典是凌晨三点,他打的来到亚历山大家的府邸已是凌晨四点多。
派盾叫醒门卫,告诉他有急事儿,并递给他一封信,让他立即把信交给亚历山大。门卫上下打量着派盾,问派盾从哪里来,是亚历山大的什么人。
“从国外来的,亚历山大的朋友。”
门卫拨了一个电话,很快一名年轻的男子,过来拿过信匆匆离去。
此时,亚历山大正在一个空无一人的会议厅里穿着礼服,带着皇冠,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尽管整晚没有睡觉,他英俊的脸兴奋自信,没有一点倦意。
保镖进门把信递给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拆开信,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亚历山大对着那个保镖小声说了几句,匆匆离开,去找他的爷爷。
亚历山大从一开始认识菲燕娜就讨厌她,对海量丝的其他家庭族员也没有好感。他同意与菲燕娜结亲就是为了实现他爷爷的梦想:恢复君主制,自己当上希腊国王,振兴希腊,让大希腊文明光耀全世界。他爷爷已经八十四岁,并中风过两次,在世的日子不会太多。亚历山大年龄虽小,但极其聪明,他总觉得海量丝家族有些靠不住,只是看着爷爷心急,也不好阻止他的计划。他看到派盾的信,几乎立刻相信这是真的。
亚历山大来到他爷爷的住处,仆人奥德利告诉他,他爷爷刚刚睡下,希望他不要去打搅。
亚历山大犹豫了一下,转身向另外的方向走,他要去会会派盾。
他刚走过一个花园,见两名保镖拉着派盾匆匆往这边走。
“主人,我们被上千名官兵包围了,他们都荷枪实弹,严阵以待,我们得赶紧想办法脱身。”
借着路灯的光,亚历山大看清了派盾的脸。
“原来是你!”亚历山大让保镖把派盾手上的手铐解开。
“是我。你们得想办法快离开这里,希腊政府和普莱图.海量丝已经布好了局,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此时的亚历山大完全相信了派盾的话,他领着派盾和那两个保镖,匆忙返回他爷爷的住处。
“奥德利,快把我爷爷叫醒,政府和普莱图带的官兵把我们包围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说完,他又指使一个保镖速去向他父母亲报信。
亚历山大让派盾和保镖在外面等着,他进了他爷爷的卧室。阿克修德斯面色苍白,半躺在床上,一脸怒容,大声地骂着:“普莱图这个叛徒!我真是看花了眼。康斯坦丁一生英明,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下作的儿子。”
“爷爷,我们快走吧,不然就走不了了。”亚历山大拉住他爷爷的手紧张地说。
“你们走吧,我留在这里,看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阿克修德斯推着亚历山大,让他快走,突然有些上不来气。
奥得利把一粒药丸放进阿克修德斯嘴里,让他服下,阿克修德斯这才缓过气来,他见亚历山大依旧跪在他床边,没动地方,又大声说:“你们快走,从西梁庙的地道,快走。”
“爷爷,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你不走我也不走。”亚历山大拉住爷爷的手,固执地说。
这时,亚历山大的父亲克里托斯和母亲塔利亚也赶来了。
“你们来得正好,快带艾利斯走,一定确保他的安全。” 阿克修德斯对着克里托斯大声说。
“爷爷,我要留在这保护你,让我父母亲走吧。”亚历山大说着,依旧拉着阿克修德斯的手不放。
“胡闹,艾利斯,快走,你这样,是想把我急死吗?” 阿克修德斯用手捂着胸,很明显他的胸痛又来了。
克里托斯见状,拉起亚历山大,对着他父亲说:“那我们走了,你多保重!”
亚历山大两眼含泪跟着克里托斯和塔利亚出了门,他叮嘱保镖和奥德利要保护好爷爷,然后领着父母和派盾向西梁庙走。他们来到地下室,打开一个侧门,又经过一个弯道,打开另一扇门,走下几节楼梯,再打开一扇门,然后进入一个暗室,亚历山大用手电筒照着,把一把短剑插入石缝,墙壁上出现一个只能容身一人的门。
“艾利斯,你们快走,照顾好你母亲。我留下来照顾你爷爷。”克里托斯说着,抱住塔利亚,亲了一下,开始往后退。
塔利亚转身拉住克里托斯,对着亚历山大说:“艾利斯,你们快走吧,我也留下来。”
“不,亲爱的,你和他们一起快走。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够了。”
派盾看着这一家人在这里磨叽,着急起来。他劝着亚历山大和塔利亚说:“他说得对,我们快走吧,否则天一亮我们都出不去了。”
亚历山大拥抱了一下他的父亲,拉着母亲进了地道,后面跟着派盾。
“这地道有几个出口?”派盾一边走,一边问。
“有三个,最远的通往可以出海的码头,有一个在机场附近,最近的在市公园内我们家族的墓地。”
“亚历山大,你打算去哪个出口?”派盾问。
“我们去码头吧,那里有我们家的几艘游艇,我们可以出海去意大利,投奔我的姑姑。”
“要多长时间到那里?”
“一个多小时。”
“那不行,那样天已经大亮了,我们很有可能上不了船,即使上了船,出关入关都是问题。”
“要不去机场?”
“那儿更危险。我看我们还是从最近的出口出去,然后去美国大使馆寻求庇护。”
“美国大使馆?我才不会相信美国人。”亚历山大一听派盾说去美国大使馆,一下子恼了。
“亚历山大,你听我说,你们是去那里避难,不是去投降。如果不这样做,你们被希腊政府抓获入狱,就再也没有发声的自由,更没有营救你爷爷和父亲的机会。”
听派盾这么一说,亚历山大觉得有道理。他领着他母亲和派盾很快就从他们家的墓地里爬了出来,天还不是太亮,路上行人稀少,他们匆忙向美国大使馆方向走,刚走几步,他们听到几处密集的枪声。
亚历山大和他母亲都不由地停下来向他们家的府邸望去。
“快走,不然来不及了。”派盾看着忧心忡忡的母子,催他们快走。
他们刚走几步,刺耳的警笛声在附近响起。
“看来警察出动了,我们得快跑。”派盾拉着塔利亚,推着亚历山大跑起来。
好在美国大使馆离墓地很近,他们穿过一个街区便到了。
二
因为父亲在希腊的失踪,派盾经常和美国驻希腊的大使馆联系,他对这个大使馆非常熟悉。他父亲的朋友——豪客已经退休,接替他的新大使名叫卢比,是一位来自马里兰州的白墨混血男子,个子不高,说话语速极快,非常强势。
卢比听了派盾的述说后,当即答应了亚历山大母子的庇护申请。不过卢比对于派盾没有首先通报他,而是直接去见亚历山大的做法非常恼火。接下来,派盾又把他们的关系以及塔利亚、他姨妈、艾瑞克和他父亲在希腊的遭遇如实和卢比讲了一遍。卢比听后大怒,他觉得不可思议,希腊人竟敢这样肆意摧残美国公民。
亚历山大母子被美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安顿好后,派盾来到他们的房间,关上门对着坐立不宁的母子说:“塔利亚,我知道你有记忆障碍,你肯定记不起我,我是你的表弟派盾,我上次见到你时,是二十多年以前,在我们美国的老家若弄,我那时只有6岁。”
塔利亚尽管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她心里一直有一种感觉,觉得她不属于皇室或豪门,她应该有过另外一种生活,只是无法去查究。现在听派盾的话,他觉得可信。
“妈妈,这不可能是真的。我的外祖父和外祖母都在西班牙生活并在那里离世,你也是在西班牙长大的。”
塔利亚一只手放在亚历山大肩上,看着他,没有立即说话。
“亚历山大,我真是你的舅舅!你还有一个哥哥,名叫艾瑞克,和我同岁,我们一起长大,小的时候,我们经常形影不离。”派盾继续诚恳地说。
“艾瑞克?艾瑞克?”塔利亚听着这名字,觉得耳熟,但实在想不起来艾瑞克什么样子或到底是谁。她看着派盾,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更觉得他说的话是真的。
“艾瑞克过得怎么样?”塔利亚开始相信艾瑞克确实是她的另一个儿子,她禁不住问起他的情况。
“艾瑞克过得很好,他事业有成,现在是医生,已经成家,夫妻恩爱,并有一个可爱的儿子。”
“真的?太好了!”塔利亚一听高兴起来,“艾利斯,派盾说的应该没错,你有一个哥哥。”
“真是这样?”亚历山大小声说着,“那我应该见过他。”
“你见过他?”塔利亚有些吃惊。
“是的,艾利斯在法国读书时,我和艾瑞克找过他。”
“他是长得和我挺像,但你们从来都没有给我说过,我怎么会信。”
“现在美国正是深夜,艾瑞克在睡觉,没有接我电话。我已经给他发了条短信,我相信他很快就会来和你们会面。”
“那太好了!”塔利亚这样说着,但表情立刻复杂起来,虽然她有记忆障碍,但她有正常人的感情,想着要见到自己曾经“遗弃”的二十多年没有见面的儿子,突然有些紧张和愧疚。
这时天已经大亮,警笛声此起彼伏,还时不时传出枪击的声音。
三
纽约的早晨比雅典迟到七个小时。这天艾瑞克早上醒来,看了一下手机,突然对着在卫生间里洗漱的墨蕊荌大叫:“亲爱的,你快过来。”
墨蕊荌不知何事,赶紧跑过来。
艾瑞克平躺在床上,把右手放在心前,使劲儿压着,像是害怕心跳出来一样。他左手把手机递给墨蕊荌。
墨蕊荌看到派盾的短信,也惊呆了。
“好,好消息!” 墨蕊荌一时间心里五味俱全,恐惧和担心在她脑海里一飘而过后,她认定这是件好事儿。
“我要去雅典,立即见他们。”艾瑞克说着,起了床,顾不上穿衣服,就开始查找去雅典的机票。因为雅典的政变,有些航班取消了。他找到的最早的机票是晚上九点,他当即买下。
墨蕊荌理解艾瑞克的心情,非常支持他去雅典,她相信这次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这天艾瑞克本来很忙,他上午有个神经分子生物学的讲座,下午要和墨蕊荌一起参加强强制药公司的临床试验发布会。他把他的实验结果发表后,有好几家药物公司对他的治疗失忆的药物感兴趣,希望能够开发出来,用于临床。经过多次商讨和调研,艾瑞克和墨蕊荌选定了这家公司,因为这家公司在全世界的许多城市都有分部,资金雄厚,并且办事效率高。
得到这个消息的艾瑞克满脑子都是他的母亲和他的弟弟,他再也无心其他。洗漱完后,艾瑞克把奥斯卡叫起来,他们一起吃过早饭,立即拿出一大堆相册,给奥斯卡看他的祖母和叔叔。
“爸爸,你的妈妈是我的祖母吗?”奥斯卡看着那些照片,好奇地问。
“傻子,她当然是你的祖母了。”
“那她为什么没有来看过我?她不爱我吗?”
“你奶奶离这里太远,来不了。”艾瑞克说到这里突然有点悲伤,“她很爱你,只是无法来看你。不过现在好了,我明天就去接她,她很快就会见到你了。”
“爸爸,你怎么哭了?”奥斯卡看见艾瑞克眼里流出了泪,吃惊地问。
“爸爸是高兴的。” 墨蕊荌刚好这时过来,也看到艾瑞克眼里的泪,她说着递给艾瑞克一张纸巾。
“是的,爸爸太高兴了!”
“你们该上班了吧?把他交给我吧。”妮娜过来把奥斯卡拉走了。
艾瑞克抱住墨蕊荌激动地说:“我成千上万次幻想过这样的机会,每次都被现实狠狠地伤着,没有想到这次竟然要成真了!”
墨蕊荌完全理解艾瑞克的感受,她紧紧抱着他,一边说着祝福艾瑞克与家人团聚的话,一边看着墙上她的全家福照片,只可惜,她再也无法与她的父亲,弟弟和继母相见了。
几个星期之前,墨蕊荌收到中国大使馆给她寄来的信。在信里,中国大使馆代表中国政府向墨蕊荌多年前在中国死去的亲人,表示哀悼。并且,信里提到,现在中国公安部门正在重新调查她的家人死亡的原因,有可能会在半年之内给她调查结果。墨蕊荌不知道中国政府值不值得被信任,但她认为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好消息。作恶受到惩罚,这应该是人类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