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刘临祸便早早起身。他特意翻找出那套虽已洗得有些发白,却干净整洁的衣服换上,仿佛穿上它,就能给自己增添几分面对未知的勇气。老婆默默地走到他身边,将两个还带着灶台余温的鸡蛋轻轻塞进他手里,那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直抵心间,宛如老婆无声却深沉的鼓励与牵挂。他紧紧攥着鸡蛋,怯生生地迈开脚步,朝着法院的方向缓缓走去,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满心都是对即将到来之事的忐忑与不安。
一踏入法院那庄严肃穆的大门,嘈杂的议论声便如潮水般向他涌来。“刘临祸回来了,刘临祸回来了”,这刺耳的声音,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进他的心里,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紧接着,一位身着黄色制服的青年法官面无表情地迎了上来,带着他机械地前往办公室办理手续。
年轻法官在办公桌前坐下,动作略显随意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埋头快速填写了几个字,随后“啪”地一声盖上公章,便草率地将纸塞进信封,连浆糊都懒得用,直接把信封递给刘临祸,冷冷地抛下一句:“回父母亲老家农村去。”刘临祸以为是判决书,心中瞬间被惶恐填满,脑袋“嗡”的一下,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字也问不出来,只能默默地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法院。
走出法院,阳光洒在身上,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当看到不是判决书,而是一张粮油划拨单,且时间仅有十天时,先是一愣,随即那一直紧绷的神经竟莫名地松了下来。原来,犯了法的人粮食户口都被取消了,这十天是让他在农村过渡。他恍然大悟,这意味着十天后,他就能回到单位,重新吃上国家粮了!这个念头如同一束光,瞬间照亮了他心中那片黑暗的角落,让他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拔腿飞奔,离县城十多里的农村,在他急切的心情下,仿佛变得近在咫尺。母亲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一看到儿子,便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紧紧拉着他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与怜惜:“吃苦了。”随后,母亲又仔细端详着他,关切地说道:“在家好好休养,你看你脸干黄,还有点肿,手也没血色。”说着,便赶忙吩咐弟弟去抓泥蛙给他消肿,捉泥鳅给他补身。
在这温暖而熟悉的关怀中,刘临祸感受到了家的强大力量。他知道,未来的路或许依旧布满荆棘,但只要有家人的支持,他定能鼓起勇气,大步向前,重新拥抱属于自己的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