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龄龄小时候每年和她庆祝三八节，几乎至她离开去读牙医。她上周飞温哥华开会买了一只奢侈品包，二手限量版，仍然很贵。我猜了几次价。她自我奖励还清商业贷款。我们母女现在很谈得来。我不能多写她，她有她的私人空间。她说复活节来看我，给我一张信用卡用。我教她做独立女性，我自己投降了吗？我短工，至少喝得起一杯咖啡，负担一张美术馆会员年卡，淘得上二手骨瓷和书。

我在3月11日下午雨后看见前院有蚯蚓。厨师长回到了上海，做短期“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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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看Rainy后去剪发，刚上地铁，见一位七十多岁的妇人捧着一盆蝴蝶兰。我想到马蒂斯的画里是三色堇，紫色，不是眼前的蝴蝶兰。

我在上海送给学生与朋友印马蒂斯画的贺卡，一张是在浦东上海中心的朵云轩书店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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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九日，我继续拼瓷。源于昨晚的兴致。传统英文儿歌里有Tinker补锅匠，不记得有补瓷的。前几年读到东京做金缮的，那是高级手艺。日本也有不修补，残缺美便是侘寂。

我以前捡到好几只英国老瓷杯碟，用着用着不小心敲碎。即刻扔了。那是内心负疚，又以扔走而眼不见为净，纯粹掩耳盗铃。后来转变一下，碎片抱起来塞进床底下或后院瓦盆的苔藓处，断章起意。

昨晚从太阳房折叠床下取出英国Coalport1930s年代出口美国的带浮雕感的碟。这是我二手淘的。它没有拼成功，反复多次。我总结是用手压得太紧了，反而不能粘住。我压紧是为了看不出裂缝。今天早上便一片粘后等干了，再来第二片，不求压得紧。这样终于拼上了，包括比指甲月牙大小的两片。裂缝带出手补的痕迹，如布衣上的补丁。

晒被套在后院，找到苔藓盆里的碎瓷杯片，柄也只有一段。

厨师长笑话我在考古。Coco看着我粘，小徒弟似的。

我用粘木头的胶，本来就想着粘得成作摆设而已。工具是喝咖啡的搅木片粘胶，又找出空笔芯头粘胶，因小的碎瓷只能粘一点点。

我做这些，心静。人生的裂缝视而不见是鸵鸟了。然而现在我对厨师长说，不怕你再敲碎那只维多利亚时代玫瑰花小碟了。我代课应需要教小孩子唱《虫儿飞》，里面一句“不怕天黑，只怕心碎”，教他们做一个摆手在耳边的动作。四岁的华人小姑娘排练时大声唱“只怕心碎，不怕天黑”，一脸稚气，瞬间道出成人世界的心酸。

这些杯碟，都记得哪里捡到或买的。记得被谁敲的，比如那只Myott 小碟是龄热梅干菜，放微波炉。1930年代瓷不能放微波炉。现代人懒得手洗，于是二手店总能找到上世纪初的瓷。只要想一想张爱玲写姑姑千辛万苦带瓷器回上海，她得非常小心洗。我便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的富有。

昨天灯下看得见利摩日骨瓷后面的影，便是张爱玲也写过的那句了，

“在阳光里，看那骨瓷碟子，可以看见背后指纹的影子。”

煮字名副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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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日晚上，我拼碎瓷碟。

九日早上去咖啡馆手写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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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日上午喝完咖啡回家，又出门，我捐了一小袋（有龄得到的朋友礼物等），逛二手店。淘了法国利摩日的名瓷Haviland，21件，捡漏价，不敢透露。估计标价小哥不识法国货。用AI查，“马屁精”恭喜我“中大奖”。

上海五原路原来有一家专卖法国Vintage瓷店。去年秋天关了。老友给我看过它家的利摩日瓷。我到手的是1925年左右。按照介绍，灯下试一试，果然，可照见白瓷后面手指影子。

它后面的Backstamp体现它的身价。我淘的是大小不一样的碟。

据说这品牌也是白宫宴会用瓷。我喜欢瓷上花卉，如买永不凋谢的鲜花。

本地二手店很少见法国瓷碟，英国瓷最多，偶尔碰到德国等。

用爱心去实践，用眼睛去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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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节，前几年被叫做“女神”节。一慌，知道不是属于我的节。

我平庸，不会自带发光。我即上不了厅堂，更下不了厨房。虽然出国后被逼出会做菜肉馄饨与手工饺子，但已是天花板，汤圆敬而远之。以至于我家无所谓元宵节，冷冻汤圆是有的，买现成，天天都可以吃。

懒人有懒福，往岁忘年交送我鲜肉咸汤圆，倒是无比风味。想到住南市区外婆家，与外婆一起吃过好几次河南南路上的家庭小店。咸汤圆是头尖尖，不圆。

自从两个月前厨师长学会做酒酿，每晚喝一小碗冷酒酿是有的。厨师长考虑回国探亲，笨妻没得吃，手把手教我如何做酒酿。没有为配酒酿做小圆子的兴趣，虽然小时候帮妈妈搓小圆子。

我普通，寒门也不落雀，无鸿鹄之志，更不求几亩田盖庄园做主人。

却觉得好，真好。旧屋如茅屋为四季常歌。连这茅屋也保不住几年，厨师长说我们“旅居”吧，听上去是“无依之地”才不得不的选择。

今天中午与一位大我两轮的台湾女士聊天，她说下次送我她写的《平川三七五》。我非常非常开心。这是写她的父亲，与台湾土地改革密切相关的王选之传记，而我就是喜欢文史。

真想不到，认识她也有好多年，却第一次知道她的家庭背景，听她说大舅是怎样开着飞机带一大家的人去台湾。回来一查，她大舅是经历抗日的空军中将。

我期待下个月见到她得书。人生总算也有喜好，有疵有癖，有真气。

如果你如我一样很平凡很普通，我们是“同情者”。这个世界，因为我们的存在，才衬托出一批优秀的女性。我们不必与她们比肩，却恰恰因我们的大多数，做了最好的铺垫。否则，任何闪闪发光的女性也就过于“平淡”了。

想到左拉的小说题目了。哈哈哈，高中时很迷恋这个小说，现在不记得内容了，连到底读过还是没有读过都模糊。《陪衬人》。

我们的不闪光，才令他人外在闪光，才令我们的内在闪光。

这是我读伍尔夫感悟的，“通过使她们的缺席被感知，她们的存在就变得令人向往。”伍尔夫这句是为了争取男女平等，而我是借用了。

写到此，邻居家的“小马哥”来看Coco。如此惊喜！

经过长长的冬季，“小马哥”又浪迹江湖，却没有忘记宅家的旧友。

我让他们隔着玻璃门互相欣赏。不必抱团，远离集体主义，是自由。也是Coco独立女性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