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作为华夏文明东都,曾经历了中国十三朝都城风雨。然而,由于中国古代建筑以木材为主不易保存,洛阳与西安一样,也没有遗留下古代原始建筑。庆幸的是,洛阳采用在原始基址上复建的方式,重建了一些重要的古建筑。<应天门>便是其中之一。在洛阳,除了<龙门石窟>,我们参观了<应天门>和<二里头遗址>。这后两处都彰显了中国古代王朝的宏大气派。
<应天门>原建于隋炀帝时期。后来被唐朝使用。它是隋唐时期洛阳城宫城的正门,也是当时朝廷举行重大国事活动和武则天称帝登基的地方。新建筑在保持原建筑”双向三出阙”特征前题下,参考了大量史料作了调整。虽然是钢筋水泥骨架,仍还原唐代的设计神韵。而且它比原始建筑更高更大。原因是,新楼是建在原址之上的“保护罩”。现代建筑的支柱并没有直接打在古地基上,而是通过大跨度的钢结构“外罩”在遗址上方,像一个巨大的盒子,保护了地下的夯土,以便后代能从原基址上看到原始建筑的轮廓。
①洛阳市容
①洛阳应天门,外观
①洛阳应天门,带基座全貌(照片取自网络)
①洛阳应天门,基座之上全貌(照片取自网络)
新修的<应天门>基座层特别高,非常威严壮观。原来,新建筑升高的十多米都放在这基座上。这倒与原始建筑的风貌相吻合。隨唐时期的<应天门>是当时东亚地区最高的建筑之一。外国使节进入洛阳城,远远就能看到高耸入云的“双向三出阙”。据说李世民攻入洛阳城时看到<应天门>的高大雄伟而对隋朝的奢华愤怒。<应天门>的“双向三出阙”是中国现存最早的实例。天子三出阙是中国古代帝王专属的都城门最高礼制建筑,由对称分布的三重阙台构成,酷似主楼的翅膀。另外<应天门>采用”双向三出阙城门”。它这种“凹”字形的布局,体现在后来北京紫禁城午门的设计中。
<应天门>内现分为三层。第一层是原基址展区。其包括一门三道、东和西两阙区,以及马道等地基遗址。而这马道正是当年唐朝皇帝举行大典及武则天称帝登基走过的马道。由此,马车可直接驶向二楼城楼的通道。遗址区中高起的地基夯土有不同颜色的土层交叠。最深处可能是隋朝的,往上一点是唐朝的,甚至还可能有北宋时期重修的痕迹。
②洛阳应天门,地基遗址
②洛阳应天门,地基遗址
②洛阳应天门,建造应天门过程泥塑
然而,与遗址区同样吸睛的还有一层大厅中的巨幅长卷墙画。它不是传统壁画或纸质拼接画,而是在特种画布上采用现代喷绘技术制作后张贴而成。画面有唐朝盛世,也有武则天登基的场面。画中人物生动活现。最令人惊讶的是,画中线条在音乐声中有流动灯线和光影流动效果,整个画面“活”起来了。原来,这是应用先进”声光电一体化投影”技术的结果。

③洛阳应天门,墙画长卷,唐朝盛世
③洛阳应天门,墙画长卷,女帝登基
二楼和三楼的室内分别有关于洛阳古城的板展和古洛阳城模型沙盘等。三楼露天平台非常开阔,可瞭望整个洛阳。从第一层有电动扶梯直达此平台。听说<应天门>内外晚间常有仿古活动和表演,很是热闹。
④洛阳应天门,洛阳古城模型沙盘
④洛阳应天门,三层楼顶平台
④洛阳应天门,三层楼顶平台
从<应天门>三楼露天平台可清楚的看到不远处<明堂>和<天堂>的身影。<明堂>曾是武则天帝国举办国家祭祀、朝会、庆典的“万象神宫”。<天堂>则是武则天帝国的皇家礼佛堂。它们与<应天门>同属于武则天帝国的“七天建筑”。“七天建筑”是女皇武则天时期,在神都洛阳的中轴线上仿照天象布局修建的七座宏伟建筑。现在已重建了七者中四座。它们也采用类似于<应天门>那般,在原址上重建的”保护罩”建筑。由于时间关系,我们没去参观。
⑤洛阳,从应天门远观明堂和天堂
⑤洛阳,车上看明堂和天堂
比<应天门>更让人上心的是位于洛阳偃师区的<二里头遗址>。据考证,它是华夏的第一个朝代夏朝之都的遗存,距今约3800 至 3500年。景点分两部分,<二里头夏都遗址博物馆>和<二里头夏都遗址公园>。那天我们在开门前到达博物馆,幸运地赶上当日博物馆的首批讲解。该博物馆主要是介绍二里头遗址年代历史和展示二里头遗址出土的文物。据专业断定,二里头遗址是夏代从鼎盛的少康时期至夏代末期的都城。这使得二里头遗址的资料和出土文物尤为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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⑥洛阳二里头遗址,博物馆大门
⑥洛阳二里头遗址,博物馆导览图
博物馆共分五个展厅。第一展厅重点展示夏代的历史背景。这里从大禹治水如何奠定华夏第一王朝制体制基础讲起,直至”鸣条之战”商汤击败夏朝末代君主夏桀致使夏朝灭亡为止,其中包括“太康失国”和“少康兴国”事件。通过宏大的多媒体演示,这里告诉我们为什么这里被称为“最早的中国”。
⑦洛阳二里头遗址,博物馆.大禹九州图
⑦洛阳二里头遗址,博物馆.鸣条之战
第二展厅是博物馆的实物集中展示厅,出土文物关连于夏朝的祭祀活动和武装。围绕祭祀出土文物非常之多,有各种礼器和仪仗器,包括青铜鼎和陶鼎、牙璋、壁戚、圭等。另外还有铲、锛、凿、镞等古代武器。专家认为夏代对祭祀活动如此重视,与夏代维护王权正统的需要密切相关。不过那时夏代并没有形成”君权神授”的完整思想,但这却为后来周代建立”君权神授”思想奠定了基础。
同时,我们华夏文明信奉的”龙”也在二里头遗址中体现出来。出土文物中的<鱼龙纹陶盆>、<陶堆塑龙纹透底器>,和<绿松石龙形器>都反映了”龙”是中华民族共同的图腾。而<绿松石龙形器>则是二里头遗址最重大最珍贵的出土文物。
⑧洛阳二里头遗址,博物馆.玉璋(礼器)
⑧洛阳二里头遗址,博物馆.七孔玉刀(武器)
⑧洛阳二里头遗址,博物馆.华夏第一爵-乳钉纹青铜爵
⑧洛阳二里头遗址,博物馆.绿松石牌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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⑧洛阳二里头遗址,博物馆.绿松石龙形器
⑧洛阳二里头遗址,博物馆.绿松石龙形器
第三展厅通过讲为何夏代都城选在洛阳盆地,介绍了我们的老祖宗追求“择天下之中而立国”地理正统观。在夏之前,大地之”中”定在陶寺,即山西襄汾陶寺。陶寺文化距今3900 - 4300年。夏代中晚期和商代则将”中”改成洛水即嵩山。因此,嵩山洛阳区域成为中国建都最多的地方。”宅兹中国”一词正是讲”定居在这天下的中心”的理念。而二里头位于洛阳伊洛河半岛形高地上,有水资源却可避水患,利于农耕和利用周边资源。
⑨洛阳二里头遗址,博物馆.二里头周边资源分布
⑨洛阳二里头遗址,博物馆.二里头水陆交通
第四展厅主要介绍二里头作为夏代都城的情况。夏代建立的是一个具有农耕文明的王国。二里头遗址的核心区域面积约为300万平方米,有400余处聚落分布在核心区域及以外几千至数万平方米的周边区域。在面积十多万平方米的宫城内,先后营造的十多座宫殿。其宫城以”建中立极”为格局。即为在“天下之中”立都统御四方,并以房梁最高处的“脊标”引申为北极星以代表绝对权威。 二里头建有中国最早的“井”字形城市主干道网。宫殿群有明确的南北轴线。宫城周围有贵族聚集区,有铸铜、制陶、刻骨等作坊。以二里头遗址为代表的二里头文化不仅影响大半个中国,同时也在与周边及更远的区域文化交流中吸纳其他文化。二里头遗址出土的<象鼻盉>就有浙江南部和福建北部同类器物之特征。
第五展厅讲述了自上世纪五十年代发现二里头遗址以来六十多年的考古故事。看完博物馆后我们徒步约半小时去<二里头夏都遗址公园>。遗址区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空旷裸地。我们只在第一宫殿基址处参观后便离开了。据说,考古学家挖掘出基址后,为了防止风化,通常会用一层特制的土(或沙子) 覆盖在真迹上,然后在上方按照1:1的比例标记位置。
⑩洛阳二里头遗址,去遗址公园的路
⑩洛阳二里头遗址,二里头宫城分布图
⑩洛阳二里头遗址,遗址公园一览
⑩洛阳二里头遗址,遗址公园.宫城遗址
⑩洛阳二里头遗址,遗址公园.第一宫殿基址
⑩洛阳二里头遗址,遗址公园.考古工作区域
参观了二里头后,我才意识到,华夏文明的许多具体内容都是从夏代就建立起来了,并被后世传承了几千年。所以夏代的伟大不仅仅在于它创建了中国第一个王朝,而是创建了一套东方大国的王朝体系。这个体系气势磅薄,无从抗拒地被后世汉族王朝承袭,也被其他民族王朝所尊循。这才有中华文明的渊远流长,和不间断地持续发展至今的结果。
目前以欧美学者为代表的国际主流学术界尚未认可二里头的夏都身份。争议的核心在于:二里头缺乏类似于安阳殷墟甲骨文那样对商朝的文字自证。目前中国的考古学家们正在努力从二里头遗址寻找有文字的文物,以证实中国历史夏代是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