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4-26
围成圆柱形的屋墙，上覆圆锥形屋顶，是人类最原始、最省材料、最稳固、也最便捷建造的建筑形式之一。欧亚草原的蒙古游牧民用树枝、毡布，几小时内快速搭建蒙古包；东非草原的马赛牧民用树枝、泥土和茅草筑屋，都属这一类型。而意大利南部阿尔贝罗贝洛的石屋：特鲁洛石屋（Trulli，俗称“蘑菇屋”）则全部以石材干砌而成。从墙体到圆锥屋顶均不用灰浆粘合，目的不是为了建得稳，却是为了拆得快。
当地农民本可像周边地区一样建普通的长方形石屋，却偏偏采用这种方式，与历史上的税收制度有关。欧洲封建时代，领主需按人口和房屋向国王缴税。阿尔贝罗贝洛一带原为森林，伯爵领主为吸引农民垦殖，允许他们建房，但不愿多交税，要求农民房屋能快速拆除。农民于是用白色石灰岩干砌墙体，再用灰色石板搭成圆锥顶。当王室税务官巡查时，得到预警的居民便可迅速拆除屋顶，使建筑看似废墟，从而领主和居民都可以免交或少交王税，这种“可拆式”石屋逐渐形成传统。
18世纪末，阿尔贝罗贝洛正式成为市镇，居民不再需要拆房，但已有成百上千座Trulli石屋保留下来。由于当地地震较少，且建筑低矮、跨度小，这些干砌石屋得以延续两百多年。这种乱石干砌石墙的方式，中国山区常见农民的猪圈墙，上盖木架草棚，低矮简陋。阿尔贝罗贝洛也在意大利的贫穷地区，过去不少贫民只有住这类简陋房屋。
一个圆锥顶对应一个房间，多房屋便形成多个“蘑菇顶”的组合；受结构限制，每间房不大，除一间小教堂有两层，大多为单层建筑。因众多Trulli石屋过于相似，有些屋主在屋顶石板上用白灰泥刷上特殊标记，圆锥顶尖的石快雕成特别形状。如今幸存约有1500座Trulli石屋。无数白石灰岩墙和青右板尖顶小屋聚在一起，小街小屋，小巷曲折，宛如童话世界。
当我走上一个高台，面对那一大片圆锥顶石屋群，正欣赏奇特的童话世界景象，耳边忽然冒出一句国语：啊哟，怎么一堆坟头呀？转头见一大妈正在感叹。我不能说她没见识或没素质，她说的很形象。在此似乎映证德国哲学家康德的先验论。面对客观同样的世界，拥有不同文化传统经验的人，以自己主观经验为框架去看世界，就会看到不同的东西。
“白城” Ostuni
距离阿尔贝罗贝洛不远的奥斯图尼Ostuni被称为“白城”。整座山城房屋刷成白色，狭窄弯曲的街道保留典型中世纪防御布局，也非常适合漫步拍照。从城墙或高处可远望亚得里亚海与广阔橄榄林，景色壮观。当地美食以橄榄油、海鲜与传统面食为特色，氛围宁静而富有生活气息。我行程匆匆，路过打卡，拍标准照留念。
山顶同心圆小镇 Locorotondo
这座小城距阿尔贝罗贝洛约15分钟车程，名字意为“圆形的地方”。老城沿山顶呈同心圆状展开，是其最独特的布局。从最初的小村庄逐渐发展为防御性山城，白色房屋与花饰阳台整齐排列，“白城”风格，精致、安静、生活化。它是普利亚地区另一处优雅的小镇。我因故没来得及去，摄影大师朋友刚去过，借照片一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