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艽野尘梦》之十二  第八章：入青海（上）

带血的麝香  疯狂野牛阵

陈渠珍眼看局势大变，军队混乱，决定回川。但是昌都路线已经无可能，最后确定只有“走青海出甘肃一路较为安全”。到甘肃有三条路，东西两路虽然人烟较多，但是绕远，要走三四个月才能抵达。只有中路，杳无人迹的沙漠平川，但是四十天左右可到达柴达木，再走十几日便到甘肃。

路线决定，开始清点人员，“湘西籍及滇黔籍兵士共一百一十五人。其余川人，可临时遣回拉萨”。

陈渠珍写得很平常，但我觉得此行说白了，就是放弃自己的指挥，解散部队逃离西藏的性质。好在大清朝已经崩溃，他背弃了这个朝代也没有追责的上级了。

陈渠珍清点自己的家底：入藏两年，积蓄六千余元，都分给士兵携带，还有麝香170两，让名叫金声的护兵背着。这个护兵是四川人，才十七岁，陈渠珍从四川带来一直带在身边，觉得是个可靠的人。没想到刚刚开拔，金声就逃了不知所踪。后来得知，番人知道他身上背着麝香，“追而取之”。又被一队姓谢的川军得知，杀了番人，抢回麝香。最后这只小姑队伍兵败，麝香又落入番人手中。

为了麝香，你抢我夺，绝对成了“带血的麝香”。

“因争夺此物互相杀戮至数十人之多。黄雀螳螂，同归于尽，亦可叹矣”。

塞翁失马安知非福，陈渠珍失去这170两麝香，也许捡回来的是一条命！

出行前几日，虽然天气寒冷大雪纷飞，但是一百多人都有马，沿途也有居民。他们的队伍也能约束自己，所以也算一路平安。

七天之后到达哈喇乌苏。

哈喇乌苏是蒙语，黑水河之意。这样的名字在内蒙古地区特别多。陈渠珍经过的哈喇乌苏是西藏与青海地域的分界线。今天的名字“那曲”更被人们熟知。

哈喇乌苏是个大大集镇，颇为繁华。陈渠珍感觉不错。但是借宿喇嘛庙的喇嘛劝他们快快离开。果然，清晨一队番兵包围了喇嘛庙，幸亏陈渠珍等部队武器比他们好，一番激战，终于击溃了番兵。后来才得知，番兵以为他们是从拉萨来的叛军，身上一定携带了劫掠的财宝，所以才攻击他们。

从这里就进入酱通沙漠了。陈渠珍问一个月是否能走到甘肃。老喇嘛说，走不到。他九岁入青海塔尔寺剃度，十八岁进西藏，就早点这条路。那是个最好的季节，还走了两个多月到哈喇乌苏。

这使陈渠珍大为惊讶，因为他们是按照一个月走出沙漠计划的。

看来“纸上得来终觉浅”啊！

书中说“酱通沙漠”，就是今天的羌塘

羌塘，藏语意为“北方的平原”或“北方高地”。羌塘一般指位于西藏自治区北部的“藏北无人区”，是中国四大无人区之一。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连绵沙漠，而是以高寒荒漠草原、戈壁为主的荒原。该地区平均海拔5000米以上，气候极其恶劣，是藏羚羊等野生动物的天堂，也是中国著名的科学考察与探险区域。

正在看电视剧《生命树》，那个藏羚羊出没的区域可可西里就在羌塘无人区的南面，对照着影像的生动画面，可想而知百年前穿越羌塘的艰难，可能超过红军爬雪山过草地了。

刚进入羌塘荒漠，遇见远处尘沙蔽日，由远而近。“众颇骇然，停止不敢进”。随行喇嘛告知，他们就遇到了野牛群。这些野牛大的八百多斤，小的三四百斤。牛群有头牛，它向东牛群向东它向西牛群向西，它若坠崖，一群牛跟着坠崖。荒漠中野牛甚多，但大都性情温和，不伤人。只有偶尔的孤牛很凶猛。

陈渠珍说，我们携带的利枪，不怕。喇嘛说，野牛皮特别厚，除了腹部两肋之间，枪打不透！

书中讲的“野牛”应该就是“野牦牛”。栖息于人迹罕至的高寒荒漠、山间盆地，体型巨大、凶猛。现在已经列入世界易危物种。

野牦牛（网络图片）——

牦牛还有一种是家牦牛，如今西藏旅游见到的都是家牦牛。我在纳木错湖边也拍过，就跟沙漠旅游的骆驼一样已经训练得无比温顺，任凭你靠前跟它搔首弄姿拍照。

我在纳木错湖边拍摄的“旅游牦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