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arborough fair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S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这首由中世纪流传至今的英国民歌，很神奇地总是能够对我产生摄人魂魄的感人力量。我还记得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在一个燥热的夏日午后，我正昏昏欲睡地开着车，突然这首如幽灵般古老而神秘的旋律忧伤地响起，是素有 “ 月光女神 ” 美誉的 Sarah Brightman 在演唱，她那天籁般空灵飘渺的声音一下子就感动了我，也让我迷上了这首优美淳朴的古歌。

可能是因为我自己奇特的身世吧，这首歌总是让我想起小时候，冬天的夜晚与家人团团围坐在火堆旁烤火，母亲喜欢用她轻柔纯净的声音唱 < 木兰辞 > ：

6- 6-5-6-7-6---
唧唧复唧唧
5-6-1(high)-6-56-3---
木兰当户织
3-6-5-6-2-3---
不闻机杼声
1(low)-6(low)-3-2-6(low)-1(low)---
唯闻女叹息

题外话，我一直千方百计寻找木兰辞的原唱，可惜从来没有找到比我母亲唱过的更优美的版本。而我之所以总是联想到那个情景，是因为烤火的时候，通常也会有别家的媳妇闺女来串门，母亲跟她们一起衲着鞋底，说闲话，更多的时候是唱山歌。那些山歌总是很朴素动人的，而且多是相和歌：

荔枝花开满枝桠，朵朵都是姊妹花。(独)

花开朵朵蜜样甜，离枝离桠不离瓣。 ( 陪 )

同枝同桠共水土，同村同伴连血脉 ( 独 )

同织一匹蚕丝布，同搓一条剑麻绳。 ( 陪 )

同条板凳织布鞋，同堆烤火唱山歌。 ( 独 )

渴了共饮水井水，饿了同喝大锅粥。 ( 陪 )

太伤心，如今花落成荔枝，离了枝头要离分。 ( 独 )

莫伤心，月逢三五便团圆，妹到年节见乡亲。 ( 陪 )

我童年的记忆中，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些古朴的山歌，可是很可惜现在已经被物欲化的东西完全淹没了。也许，还是能心怀希望的吧？因为父亲说过，有些深入民心的东西总是会魂魄未散，继续在偏远古朴的山村里气若柔丝地徘徊，像上面的那首出嫁歌就是这样的。民歌啊就像一阵风，某个偶然的时刻，从某个枯萎残败的老女人口中轻轻地唱出，某个聪明灵秀的闺女便听得入了迷，很快就学会了去唱。那些歌因为其奇异的美，逐渐带著不可阻挡的震撼力传送了出去，一村传一村，一族传一族，一代传一代。在传送的过程被不断地赋予新的生命力，让那古老的幽灵得以借尸还魂，游荡人间。

这首英国民歌就是这样流传下来的吧！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洗礼，它被改头换面了很多次。最神秘的部分有两个，一是它的副歌 “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 不断地重复，而这四种调味香草所代表的意义已经像它的原作者一样缈不可寻了。有人说这四种香草分别代表着爱情中的苦涩、激情、忠贞和勇气，又有人说这些香草在古时候是用来驱赶腐尸气味的香料，所以代表着死亡的哀伤。因为对绵绵萦绕的副歌的不同解释，演绎出对整首歌绝热不同的意义。有人说这首歌歌唱绝望的爱情，有人说它写残酷的战争，只能说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了。

歌的另一个神秘部分是男女双方分别让对方去做一些人力绝不可为的事情， ( 莎拉的版本已经省去男生部分 ) ，比如让爱人去为自己缝制一件没有接缝和针线的麻衣，用皮质的刀子收割谷物，在海水和沙滩之间找到一亩田地，等等，用来印证对方的真爱。为什么让心爱的人去做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事？有人说是对失信的旧爱的报复，有人说代表着真爱的珍稀难寻，又有人说是表达爱的绝望和深情。。。

也有情痴的才子，把这首歌译成诗经版。让我想起情味深长的 < 在水一方 > ，这里也一并欣赏吧：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Tell him to make me a cambric shirt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Without no seams nor needle work
Then he'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Have him wash it in yonder dry well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Where ne'er a drop of water e'er fell
And then he'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Tell him to find me an acre of land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Between salt water and the sea strands
Then he'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Tell him to reap it with a sickle of leather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And gather it all in a bunch of heather
Then he'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问君所往，是否斯市。
　　　　香芹秀茞，丘椒幽芷。
　　　    神飞徜徉，燕好之思。
　　　　伊人昔年，寤寐求之。
　　　　
　　　　致彼佳人，衣我以缌。
　　　　香芹秀茞，丘椒幽芷。
　　　　毋就针綅，莫成以织。
　　　　能工如是，情乃乐之。
　　　　
　　　　 [ 绿林杳杳，陵阿岮势 ]
　　　　 [ 黄雀于飞，雪山迹至 ]
　　　　 [ 雪覆赭巘，衽罽山嗣 ]
　　　　 [ 眠深未觉，清角鸣只 ]
　　　　
　　　　语彼佳人，觅我田坻：
　　　　香芹秀茞，丘椒幽芷。
　　　　左比南海，右及溟泀。
　　　　其能如是，情乃归之。
　　　　
　　　　 [ 蔓草零露，陵阿顾视 ]
　　　　 [ 零露湛湛，泪洗墓室 ]
　　　　 [ 旅士不言，青铗常拭 ]
　　　　
　　　　嘱彼佳人，以革刈实。
　　　　香芹秀茞，丘椒幽芷。
　　　　束以石楠，缚以柔枝。
　　　　能巧如是，情乃成之。
　　　　
　　　　 [ 烽火嚣嚣，血满麾帜 ]
　　　　 [ 魯侯戾命，奋伐无止 ]
　　　　 [ 微人兢兢，知其底事 ]
　　　　
　　　　问君所往，是否斯市。
　　　　香芹秀茞，丘椒幽芷。
　　　　神飞徜徉，燕好之思。
　　　　伊人昔年，寤寐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