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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何处是吾家?

(2026-04-13 07:45:18) 下一个

这些年来我走遍了天涯海角,我的潜意识里一直认为北京是我的家乡,虽然从我记事开始在北京就搬过几次家,从外交部街搬到小西天,从小西天搬到万寿路,越搬离北京的核心紫禁城越远了。但是,北京那么大,我搬来搬去都没有搬出过四环,最后一次搬家是搬到距离北京天安门最远的万寿路,但是也不过就是三环半。

我八十年代后期到美国留学,从1995年第一次回到中国到2026年最后一次回中国,在中国和美国之间往返超过100次,可是,对我自己心理默认的家乡是越来越陌生了。这种陌生不仅仅是对北京的环境陌生了,对北京的生活陌生了,对北京的一草一木陌生了,主要是对北京人也陌生了。

每次从首都海关入关的时候,面对严肃的边防检查人员,我都心头一紧。基本上没有一句话,如果有就是:“面对镜头,摘下眼镜,摘下帽子。”这些指令性的语言。面对这些扑克脸的边检人员,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连我拿走盖了章的护照之后,对她/他说声谢谢,也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我好尴尬,就像我是和兵马俑说话一样。

最令我感觉对北京有隔离感的事情发生在去年我带我女儿和她的同学去北京。应孩子们的要求这次去北京是要在北京登长城,逛故宫,吃烤鸭,看京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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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的这些要求都不难满足甚至可以超额完成,长城登了,京剧看了一出,烤鸭至少吃了两次。但是,到了逛故宫这一环节,我就感觉到了我已经和北京格格不入了。我开车带着几个孩子,把车停在国家大剧院的地下停车场,然后走到故宫。在穿越长安街的地下通道的时候,我们被要求出示护照。我当时真的很纳闷儿,就是过个马路,出示什么护照呀?但是人家要求我们出示护照验明正身,那也就只能乖乖地服从不然过不了马路。但是离谱的是从国家大剧院出来到进入故宫的大门,我们一共出示了七次护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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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离谱的是,在逛了一天的故宫之后返回国家大剧院开车的时候,在通过天安门广场的时候被拦住了:“去天安门广场,你们预约了吗?”

我的天呀,这个天安门广场原来就是我们家的。我在我家的广场路过一下,还要预约?太过分了吧。可是,保安楞是不让我们通过进天安门广场没有预约就是不行,我只好说我们没有预约天安门广场,但是我们预约了故宫,我们要经过天安门广场去故宫同时出示了故宫预约的条形码。滑稽的是保安的答复:“去天安门不行但是去故宫可以,去检查护照和随身携带的物品吧!”

好不容易穿过天安门,穿过长安街的地铁又被封了,理由是人民大会堂有外事活动,据说是斯里兰卡的总理访问中国,要在人民大会堂前面搞个仪式临时戒严。要想穿过长安街,须步行到西单地铁站穿过长安街,然后再走到国家大剧院地下停车场取车。

我在心里骂人!

而且,真的不想再回北京了。

在中国的这两个星期,护照被检查了NN多次,我一直都很郁闷。一直到我回到了美国。入美国海关的时候,海关的安检人员问我:“去哪儿了? 去了多久,干什么去了?”巴拉巴拉的都是套话,我就根据他的提问一一回答,也就是几十秒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当海关的安检人员把护照给我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说了一句:“Welcome Home!”

我,我一下子就破防了!

其实,每次回到美国,安检人员都会和我说一句 Welcome Home,不过我一直都没有在意,一般都说声谢谢,但是,这次的这句 Welcome Home, 让我觉得,我心里的家乡是美国了。

天涯何处是吾家?答案已经有了,我如果落叶,也是就近,美国是我的家乡。

人各有志,我自安家!

《版权家乡所有,翻印美国不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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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评论 (49)
评论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Laren' 的评论 : 大清、民国、毛时代,天安门广场都是开放的,从来都没有预约这么一说。
Laren 回复 悄悄话 90年代在北京读书的时候,天安门广场是开放的,想去随时去。去年回国,回母校参观一下,没有提前预约都进不去。回到老家,所有的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搞得像监狱,没有预约根本进不去。哪像美国的校园,随便逛。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思芦' 的评论 : 是的是的
思芦 回复 悄悄话 中国号称是最安全的国家,也是被查的最多的国家。
思芦 回复 悄悄话 哪里有自由,哪里就是家。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jeany88' 的评论 : 是的。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Ggboy' 的评论 : 要不然被 CHA 死了?
jeany88 回复 悄悄话 网友们说的太有同感了.
总觉得回国就是回家了, 但除了家里的亲人,没有人待你像个"同胞"(也许会怀疑你是不是间谍),也许这也反映了国内人与人之间实质的关系?
Ggboy 回复 悄悄话 辛亏长得不太像女的,要不被查死了,哈哈哈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Ggboy' 的评论 : 到雄安之前,要被检查十次。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diaoerlang' 的评论 : 哈哈哈哈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白猫妈妈' 的评论 : 哈哈哈,现在,人预约一次,自行车预约一次,要预约六次!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Ggboy' 的评论 : 你要是长得像彭某某,查死你,哈哈哈。
Ggboy 回复 悄悄话 牛哥,咱到雄安来吧,有嫩草哦
diaoerlang 回复 悄悄话 天涯处处有芳草,牛哥不愁缺口粮,抬眼望去就是芳草碧连天:)
白猫妈妈 回复 悄悄话 是的,是的,小时候晚上和同学骑自行车去天安门广场,把三辆自行车摆个三角形,三个人坐在里面聊天。永远记得的场景。
Ggboy 回复 悄悄话 之前,我和一总参退役的哥们在北京办事,他总被查,why? 福建老乡,小脸,看着就像台湾来的,哈哈哈,我是北方人的个…被差?请先自我反省长相,lol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pollyli' 的评论 : 老乡好!
pollyli 回复 悄悄话 真的是那样!我也是北京人。从小老妈带着我们铺个凉席在天安门广场乘凉。我二十几岁在广场放风筝,六四在那里游行,现在…想都不想再去。不知道他们怕什么怕成那个死样子!良民证要随时准备着。上个月刚刚回北京,这次感觉大家都没个笑脸,连我曾经工作过的五星级酒店都是那个死样子。原本就是回去时间越来越短,下次干脆在其他国家和家人会面,不回去了。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mb7568' 的评论 : 哈哈哈,是呀,不知道为什么要查呀。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zhige' 的评论 : 是的是的,同感同感。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Lazyman8064' 的评论 : 嗯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elfie' 的评论 : OK, good for you.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windrush26' 的评论 : 哈哈哈哈,简单
mb7568 回复 悄悄话 心安处是家。不去帝都还好,没人查护照
zhige 回复 悄悄话 2020年初在中国过年(其实从初二开始大家就不怎么敢出门了)后返回途中经过浦东,在机场被查出发热(非我本人)被隔离,数日后辗转回到美国。身心俱疲之下听到了那句“Welcome Home",心中有种感动:这才是家啊!
Lazyman8064 回复 悄悄话 不再是那个虽然不富裕眼里有光前方有路的8090年代了
elfie 回复 悄悄话 I haven't been to China for 21 years and I'd never want to go over there again.
Why? Because I know it doesn't feel right. March 2005, I went to Chongqing for a week, September 2005 I joined the U.S Army. From then on, I've cut off almost all my connections with China. The only thing left between me and China is my mother. And even my mother doesn't want me to go back there! There's more hazard than benefits going over there, where I might be marked as a foreigner, or even an enemy.
windrush26 回复 悄悄话 一般为生活忙碌的也不太想这些事,有饭吃,有地方睡就是家。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Whitelaces' 的评论 : 是呀,落叶还不就是就近,飘那么远,都干巴了。
Whitelaces 回复 悄悄话 新词儿:落叶就近。 8年没回去了,所有的人和物都陌生了。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星光燦爛' 的评论 : 是的,整体环境很好。
星光燦爛 回复 悄悄话 确实在美国生活,感觉更踏实和方便一些。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世界是公平的' 的评论 : 到了北京我就懵了,根本不懂。
世界是公平的 回复 悄悄话 7年来没到过北京了。在北京的家在2环边安过,在三环边安过. 后来到北京都住在王府井附近,有时想到天安门西边看看,结果要安检看护照,刚开始让安检了几次,后来因为没什么事,要安检的时候我索性不去了,返回了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pirate88' 的评论 : 没事儿呀,心态放平,我们不是在哪里出生哪里就是家,我出生的那家医院的大楼早就被拆了,难道我的家就没有了吗?哈哈,就像野花说的,哪里开心,哪里就是家。
pirate88 回复 悄悄话 好无奈啊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大汉唐' 的评论 : 哈哈哈,你家也是我的家!
大汉唐 回复 悄悄话 差点看成:天涯处处是吾家:)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北美小镇' 的评论 : 哈哈,我上飞机就睡觉,和邻座无交集。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北美小镇' 的评论 : 给你伸十八个大拇指,哈哈哈。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梦尽想' 的评论 : 哈哈,是的是的,但是,我觉得可以去,但是,不能把那个地方当家。
北美小镇 回复 悄悄话 牛哥有没有觉得中国街头的外国人变黑了?以前回国,满街欧美人。现在好多东南亚和中东人!偶尔见到个白人,一开口就是俄语(或者类似的语言)!回美国的飞机上,旁边坐着个美国哥们带着俄语系女友,两人说话无缝切换两种语言,听得我十分痛苦:刚听了半句话说“Do you think”,下半句就变成鸟语!
北美小镇 回复 悄悄话 一楼,你认识这位才1/4维族血统,算好了。我一个发小,登记为维族,其实估计连1/10血统都没有,几百年前跟满清入关的,祖辈都没什么人去过新疆,更别提什么穆斯林宗教了。就这,每次住旅馆都要等公安盘问才能入住,还规定必须每晚10以前回旅馆。
话说我这次回美国为啥没人说Welcome Home?不过海关那个人是个南亚裔,对所有人都态度恶劣。到中国倒是确实被冷脸以对。总的来说,在中国觉得各种格格不入,落地美国立刻如鱼得水。我心安处,才是故乡,对中国已经没有任何故乡的感觉了。
梦尽想 回复 悄悄话 一个惧怕自己人民的国家更别说基本的公民权利了,这样的地方不去也罢。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魅力野花' 的评论 : 你这次说的很对,哈哈哈。
魅力野花 回复 悄悄话 哪里生活得开心,哪里就是自己的家
mych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bbbbtttt' 的评论 : 我根本没有想到路过天安门广场还要预约,这就像去饭店吃饭,还要自己带碗带筷子。
bbbbtttt 回复 悄悄话 我去年春节回去,想约广场,未果。倒是约到了故宫,只能打车到东华门大街,从侧门进入。
苦笑不得哈。
还有更离谱的呢。认识一位有四分之一维吾尔族血统的人,北京上学、北京某局工作20多年了,自驾游,回京时赶上某大会,在入京点被盘问快半小时分钟才放行。这位自嘲说,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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