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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坐进所罗门小姐的办公室里,大约是一年前,女儿那时还在初中部,我陪着她一起到小镇的高中部见她即将进入高中之后配给的学术指导老师所罗门小姐。
美国的学校里,对所有的老师,男性的都是称呼某某先生,女性的都是某某小姐,即使女老师已年过半百,也是小姐。所罗门小姐是个漂亮的中年女人,她的办公室不大,最多五六个平方米,她起身与我们母女俩握手问好,招呼我们坐在她的办工作桌前的两张椅子上,她的办公桌是U形的,电脑在U字的当中,她的身后一溜排放着好几张照片,好像都是她的家庭照。
她先谈起对我女儿初中成绩单研读的感受,然后建议她进高中后选修的几门课,把高中毕业前必需要读的课程排列在我们面前,高一必修的课也划出来,接下来就开始证求女儿的意见,问她还想选修哪些科目?女儿说喜欢美术,她又加了一门艺术课,问到家长的考量,我谈起了我们从加州搬家过来之后对孩子的冲击以及美国东西部大迁移之后的孩子适应的种种辛苦,她仔细地听着,记着笔记,时不时抬起头,目光关注在说话人的眼睛上……听完我的一番话,她首先指着墙上的一幅画对女儿说:“看,这幅画,怎么样?”那是一幅老虎的头部画像,猛一看没有什么稀奇,仔细再瞧,老虎的眼睛里有一泓蓝色的湖水,湖水上有更细致的描绘,有鸟儿在竟飞,有船儿在滑行,还有人儿和花草建筑的点缀……那个老虎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是我们美丽的世界!
所罗门小姐告诉女儿,这幅画的创作者是她的一名学生,这名学生进高中的第一天坐在她的办公室里就对她说将来想成为一名画家,他一直不懈的努力,这幅画作是这名学生高四那年画成的,因此而赢得了奖学金,他现在是罗德岛艺术学院的大学生!所罗门小姐说完这个故事,转头问我的女儿:“你也能做到!只要你努力!你相信吗?”初中阶段一直缺乏自信的女儿却被这短短的小故事打动了,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针对当时我对女儿情绪变化的担心,所罗门小姐建议女儿参加高中部的女子足球队,她说运动能使人快乐,并且可以交到很多的朋友,不再觉得到了一个陌生地域的孤单,女儿同意了。可是进了高中,她又反悔了,说高中的功课重,想好好把成绩弄好,结果,这一年来就几乎没有参加任何的校外活动。
观察敏锐的所罗门小姐,看出初中的小女生胆怯的心理,和我们母女俩聊起了她自己的家庭背景,她说她是爱尔兰后裔,祖父母辈从爱尔兰移民过来,她小的时候特别想跟任何与爱尔兰有关的一切划清界限,可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她越来越发现她身上很多爱尔兰后裔的特色,到今天她开始以一名爱尔兰后裔而自豪!她说如果你不为你父母的文化背景而骄傲,那么你就常会觉得一无是处,因为那终将也是你的文化背景!
这番话,说到我的心里,我不知道当时的女儿听进去多少,可是这一年来,似乎她不再像刚搬来这里时那么小心翼翼了。以前在加州,那里的华裔多不觉得,搬到这个东部小镇,亚裔只占6%,华裔可能只有2%,这种半大不小的孩子一下子觉得自己的与众不同,也是在所难免的。读高中的儿子就比较成熟了,问他在这方面的感觉,他说大部分孩子都与加州的孩子差不多,只是有些从来没有见过外面世界的孩子,眼光短浅,会说些奇怪的话。但那是少数,而且他认为他自己做好自己最重要。
一年不到,做父母的我们带着女儿又一次被邀坐进了所罗门小姐的办公室,这次是商谈女儿今年夏季之后的高中二年级的选课。
我们一家几乎把所罗门小姐小小的办公室挤满了,她首先把电脑里研究过的女儿的课程表打印出来给我们,针对女儿期中考试不错的成绩狠狠表扬了一番,女儿的笑意写在脸上,那里面有一种我一直希望看到的东西:自信!
所罗门小姐指着墙上那幅老虎画问女儿:“还记得我对你说的这个故事?”女儿点点头,所罗门小姐又说:“你离那里又近了一步,继续努力啊!”对于女儿选择艺术作为学业的主攻,所罗门小姐征询我们家长的意见:“你们有什么看法?”我们俩都说孩子喜欢就好!女儿第二年的高中科目除了学校的必修之课,这其中包括英文、化学、数学、历史等,所罗门小姐在女儿选修的高级艺术课上打了勾,选修其它的科目时,女儿说她的同学很多人一年级已修了营养科学,她是不是需要学?她开始对这方面感兴趣是好事,但我提出既然女儿的艺术是强项,可以选修与美术为基础的工业绘图课,老师马上接过这个话头并表扬我,说:“妈妈说的对!你看艺术如果和现实结合,会有实际的效果!我也有名习画的学生,现在在英国学艺术,他学的就是工业设计,帮那些工程师们把他们脑中的设计画出来,你知道吗?这位学生现在的收入比他父母的收入加起来还高!”
老实说,我提建议的时候还没想将来收入的这层,只不过为女儿的成绩考虑,估计这种艺术相关的科目她底子好,容易取得好成绩。经由所罗门小姐这么一描述,我看见女儿眼里火化一闪,她立刻同意了。回家的路上,女儿的爸爸说:“你看我们建议女儿学建筑,她一直很反感,今天老师这么一提,她却对这个什么工业设计一下子就接受了!如果将来女儿肯做这样的工作也不错,我也就不用老想着养‘艺术家’女儿一辈子了!”
所罗门小姐说到高中第一年对很多孩子都是充满挑战的一年,因为巨大的变化,孩子们忙着适应,通常适应下来的孩子会越来越好的,她更明确地对我女儿说:“你看,你期中考试的好成绩证明你不仅有能力学好,而且已经基本上适应了高中的学习!现在,我想问你,你为什么不参加课外活动呢?”女儿忙说她已准备下学期参加足球队,所罗门小姐毫不含糊,马上拿出球队的报名表,立刻帮女儿填好,并把体育课划成可去可不去的选择。(小镇中学的任何一个球队,都是一周五天的课后两个半钟头训练,一旦加入了球队,体育课就不是必修课了)
我真的很佩服高中学术辅导老师的方法,短短半个钟头,把我们一直的担心,诸如孩子运动偏少,孩子将来学业的走向等等,全解决了,而且孩子还是心甘情愿并且充满信心的!
最后,所罗门小姐指着她身后的几张家庭照为我们介绍她的俩个孩子,其中一个正在读大学,她说她的那个孩子也喜欢艺术,申请大学时用她的艺术作品申请到了奖学金,她对孩子说学校给你多少奖学金,我们作父母(match)的也给多少,我们夫妻俩连忙接口:“这个方法好,我们也可以采用!” 所罗门小姐立刻转向我女儿,说:“听到了吧?爸爸妈妈也会Match!加油哦!”
女儿要回课堂,临走前,所罗门小姐不忘当着孩子的面表扬我们父母:“你们做得太好了!你们是我见到的最用心努力的父母!”想起这两年多与女儿的“斗智斗勇”,再听到所罗门小姐的这番表扬,我眼睛一热,差一点掉下泪来,本来还想跟所罗门小姐再聊一会儿,可已走出去的敏感的女儿又折了回来看着我们说:“你们怎么还不走啊?还想说什么?” 所罗门小姐对我们眨了眨眼睛,笑着跟我们说再见。
总结这一年来的感觉,进高中的孩子确实有一番挣扎和适应,作为父母的我们也有如何放手和教导的挣扎和适应,我们真的很欣慰:美国高中有如此尽心和负责任的学术辅导老师,能够在这样注重各方面全面发展的环境里受教育不仅是我们孩子的幸运,也是我们为人父母的幸运!
年龄大的,一般不称Miss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