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命的微光
我守着这间诊室,一晃便是数十年。看过太多病患带着疲惫与慌张推门而入,手里攥着检查单,眼神里满是无助。人一旦被病痛缠住,最苦的不是身体的煎熬,而是心中没底,前路迷茫,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不知道怎样才能得到最精准、最稳妥的医治。早年行医,诸多局限显而易见。病情研判、病症比对、用药方案,全靠医者半生经验与海量学识,即便倾尽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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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搭子人活到一定岁数,才懂有些情谊,不必深谈,不必常聚,只需要一句“来打球吗”,就能把日子撑得亮堂。我有个球搭子,姓贺,都叫他贺老师。我们之间没有复杂的交情,没有利益牵扯,甚至很少聊工作、家庭、烦恼是非。唯一的默契,系在一张球台、一副球拍、一颗白球上。成年人的世界,多的是身不由己。家里有琐事,肩上有担子,心里有闷声不响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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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诊记清晨出门,辗转两趟地铁,一路奔波赶到口腔医院诊室。虽然约好的是上午,可那位我信任的牙科专家,已经进了手术室。他是主任医师,也是我见过所有科室里最忙碌的人,几乎没有片刻停歇,像一盏不停旋转的走马灯,脚步从不在一处多留。整个科室的疑难杂症,多半都汇聚到他这里,时常一人要照看数个诊疗台,接诊的病人络绎不绝。即便我们是相熟的朋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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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之光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拍打着实验室的窗。老张把手里那叠论文轻轻放在桌上,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图表与数据,长长叹了口气。他在这所大学里,教了快一辈子书。从年轻时跟着前辈“补短板”,到后来带着学生“填空白”,半辈子光阴,都耗在“追赶”二字上。国外有了新技术,我们学着做;别人有了新发现,我们跟着验证;连课题方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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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安昨日一早八时走出旅馆,暮色将近才踏进熟悉的家门,整整十二个时辰的奔波,像把整个人都揉碎了。感冒缠在身上,鼻腔术后未愈,堵得发闷,一路疲惫沉沉压着,连呼吸都带着倦意。斜靠在沙发上想看会电视,谁知没有信号,心顿时变得空寂,周遭安静得陌生。那边是赶路的生活,这边是烟火的日子,两头拉扯间,总要慢慢重新适应。在外不必费心一日三餐,不是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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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度之外北方的三月,风总带着股钝重的凉。公交站的电子屏亮着:-4℃~5℃,阴转多云。老周缩着脖子站在站牌下,指尖冻得发僵,却还是一遍遍摩挲着手里的保温杯——杯壁烫得掌心发暖,是早上出门时,老伴特意灌的热豆浆。旁边的长椅上,坐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腿上盖着件旧大衣,怀里抱着个布包。老周瞥了一眼,没在意,只盯着公交来车的方向。他要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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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头灯林砚把钢笔往砚台边一推,指节抵着眉心,盯着桌角那摞半人高的材料发呆。桌上摊着三样东西:一本刚改完的研究生论文集,封皮上还压着他写了半行的课题申报书;一杯凉透的绿茶,茶叶沉在杯底,像团解不开的心事;还有个青瓷小砚台,是他年轻时在古玩市场淘的,砚池里还留着半干的墨痕,边角被摩挲得温润发亮。他快六十了,在大学教了三十多年书,手里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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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来(赠友人)窗沿的风铃轻响,他把半杯凉掉的茶搁在木桌。窗外飘着细绒似的花粉,鼻间一阵发紧,连着喉咙也闷得发沉。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按住一段不肯安分的日子。友人坐在对面,指尖轻轻敲着桌沿:“连着几日不见好,反倒添了新的不适,人最熬不过就是这种慢慢缠上来的累。”他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风拂过书页:“是啊,以为只是一阵痒,后来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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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灯人(微型小说)傍晚的风掠过大学实验楼的香樟树梢,研讨室只开了盏暖光桌灯,把陈敬之老师的侧影映得温和。他是计算机学院的副教授,私下里爱读文史、提笔填词,也带学生做AI交叉课题,身上少了理工刻板,多了几分教育者与文人的温润。对面坐着大三学生林溪,刚从企业宣讲会回来,整个人蔫蔫的,简历捏得发皱,一开口就带着藏不住的焦虑:“陈老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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犟骨
认识晓棠的人,都说她好相处。街边小贩的账算错了,她摆摆手说没事;朋友有事找帮忙,她再忙也应下;就连同事随口吐槽的烦心事,她都能温温柔柔听着,搭着话解心结。我做心理辅导这些年,见多了表面热络内心疏离的人,晓棠就是这样的,笑着的时候眉眼弯弯,可眼底总藏着一点旁人进不去的地方,像把心门轻轻锁着,钥匙攥在自己手里。
我总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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