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沈阳下起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低垂,像压着一层说不出口的情绪,仿佛在无声地哭泣。
静姝做完康复训练,累得几乎睁不开眼。刚一躺下,便沉沉睡去。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林子恒也跟着进来。他看见她睡得安稳,抬手示意护士先出去,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她的呼吸轻而均匀,像终于卸下所有防备。林子恒看着她,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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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姝的夜,越来越难熬。她不敢睡——一闭上眼,就会跌回那片废墟。废墟里,总会浮现出一张脸。那张脸,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像刻在骨血里。沈知行。他在废墟中出现得清晰而残忍,仿佛在提醒她——她的世界,从始至终,都被他牵着走。可她,已经回不去了。她留给他的,是最好的自己。如今却要亲手把那些美好撕碎。她骗不过自己的自尊,也承受不了&m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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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姝的伤情恢复得很快。快得不像是在“痊愈”,更像是在——重新学着用一副破碎的身体活下去。不是恢复。是重建。---最开始,是尝试坐起来。医生说这很简单,可她第一次试的时候,疼得像被从胸腔到腹部生生撕开。重心不稳,腹部使不上力,她撑着床沿,手臂抖得像要断掉,几次都差点摔回去。没有人扶她。林子恒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一座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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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醒来时,空气里不再是灰土的味道,而是消毒水冷得发凉的气息。光是白的,墙也是白的。她躺在一张干净得不像现实的病床上,薄毯轻轻覆在身上。右侧空空的地方被层层包扎,像被命运生生撕掉了一块。她想动,却被手臂上一阵制肘般的疼痛拉住。抬眼一看,输液管正缓缓滴落,透明的液体顺着管壁流进她的身体,她的呼吸明显比之前顺畅了许多。她眨了眨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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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起了风。
尘土被一点点托起,在半空中打着旋,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弄。废墟静得过分,连风声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拖过来。
墙边,有人动了一下。
一个女人在断裂的墙体里,缓缓地手动了一下,接着身子也挣扎动了一下。这才朦胧地感觉到身体缺了什么,那条右下肢已经空了,已不再属于她了。
膝下粗糙的布条早被血浸透又风干,硬得像壳。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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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他们没有再提起那晚的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却又——什么都不一样了。沈知行心里明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响。越是不说,越是藏着千言万语。只是为了排解对静姝的思念,他联系了那个曾经暗恋过静姝的北大男同学。那人与静姝同是英文系。当年追得热烈,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只是静姝嫌他那头金发太刺眼(父亲是加拿大人),像冬日里突然闯入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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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过了中旬,连日阴沉的梅雨,悄无声息地退去。天光渐明,阳光却带着几分暧昧的黏热,像未说出口的话。清晨一过,城中便重新浮起热气。街市恢复喧闹,叫卖声、车辙声、人声交错,仿佛那一段湿冷的时日,从未存在过。但沈知行变了。他依旧寡言,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把自己锁进一个无人可触的壳里。像那层壳,被人轻轻敲开了一道缝。有光,从那里慢慢渗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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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外传来钥匙轻轻碰撞的声音。那声音一响,沈知行的肩膀几乎是下意识地一紧。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多年养成的本能——他知道母亲回来了。徐娴雯察觉到他的动作,抬眼看他。沈知行却避开了她的目光,像是怕她看见什么。沈清如站起身,神色平静:“姨妈回来了。”话音刚落,沈母推门而入。她身上还带着教会的香料味,淡淡的,像旧木柜里存放多年的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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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门被阿香打开之后,时间像是被谁按住了。屋里却没有人先动。徐娴雯站在门前,风从她身后吹来,带着巷口未散的潮气。这是她第一次到沈知行的家。几天未见,那点本可以压下去的牵挂,反倒在路上越走越重,到了门口,已经没有地方可放。即然是第一次拜访,就不能手空看。她给沈母带了金丝燕窝、香云纱、苏绣料子,还有一瓶苏格兰威士忌。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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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在后半夜悄然落过一阵又一阵,风把地上的湿漉吹走,又迎来了新雨。清晨的青石巷带着湿润的凉意,梧桐叶被洗得发亮,风一吹,便有细碎的水珠落下来,像断续的叹息。沈知行起得很早。他一夜未眠。桌上那封没有署名的信仍在原处,纸角已被他反复摩挲得微微起毛。他坐在窗边,看着院中那株栀子树——昨夜雨后,几片残花落在青石地上,白得刺眼,香随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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