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4-26

滨海小镇波利尼亚诺阿马雷Polignano a Mare，面向亚得里亚海，＂生长＂在十几米高的石灰岩悬崖之上。海浪长期侵蚀，使海岸线布满洞穴与裂口，一些裂谷中形成小小卵石滩，人们悠闲地晒太阳、游泳。约2500年前，希腊人在这片易守难攻的岩崖上设立补给据点，供过往船只停靠休整。由于缺乏天然深水港，这里始终只是小镇，也因此保留了一种松散悠闲的生活节奏。

看到意大利东侧熟悉的亚得里亚海，我忽然好奇西边的海叫什么。旅游资料中，人们常笼统称之为地中海。但细看地图才发现，意大利西岸这片海域有自己的名字：第勒尼安海Tyrrhenian Sea。

南欧与北非之间的广阔水域统称地中海，其中又划分出许多带有历史意味的小海域。比如希腊与土耳其之间的爱琴海，充满神话气息；意大利东侧的亚得里亚海，与威尼斯海上帝国历史相连；希腊西侧的爱奥尼亚海，与古希腊爱奥尼亚人相关，甚至留下“爱奥尼克柱式”的建筑名称。相比之下，第勒尼安海名气似乎较小。原因在于这些海名多源自公元前6世纪的希腊人。当时罗马尚未崛起，意大利西部最有势力的是伊特鲁里亚人，希腊人称他们为“第勒尼人”，于是这片海被命名为第勒尼安海。后来罗马发展状大，征服并继承希腊文化，也没有改名，古老称呼便沿用至今。也是，世界地图上中国旁边的海叫南中国海、东中国海，而不叫西菲律宾海，西朝鲜海，都是西方人因当时属于最强大的中国势力范围，从中国的视角起名。地名与海名往往沉淀着历史，而人们却渐渐忘记名称背后的民族。

话题扯远，回到小镇本身。古城与新区之间有一座16世纪初建成的石拱门相隔。古城核心的Lama Monachile海湾是一条峡谷通向小海湾，清澈浅水与卵石滩相映成趣。峡谷上方横跨着一座新桥和一座古桥，古桥被称为“罗马桥”，虽然现存结构仅两百多年历史，但其位置正是古罗马道路所经之处。

古罗马曾修建多条贯通帝国的大道，便于快速移动军队和运输物资，统治庞大的帝国。在意大利境内多始于罗马，便得＂条条大路通罗马＂的谚语。其中第一条也是最著名的叫阿庇安大道Via Appia，最早始于罗马，向南到达那不勒斯北面不远的Capua，为罗马征服南方立下大功。后来继续伸延通向半岛东南端亚得里亚海的大港布林迪西Brindisi。这条古道正好沿海经过波利尼亚诺所在地区，两千年前这条峡谷上确有罗马桥梁。

无论站在悬崖边、石桥上，还是卵石滩前，海景都十分迷人。最有特色的旅游活动是乘小艇出海探海蚀洞。我们乘小艇出海沿崖而行，看到岩壁下的不少海蚀洞穴。有些洞穴比较深，里面有小沙滩、有＂天窗＂，有另一出口。这里也有一个“蓝洞”，虽然不及卡普里岛的蓝洞那样惊艳，比较开敞，但依然别致。最引人注目的是半悬在海崖洞穴中的餐厅Grotta Palazzese。洞口面向大海，据说是意大利最独特、也最昂贵的餐厅之一。从海上小艇上仰望，洞中灯光与崖壁相映，别有一番趣味。小艇船长身材健美，看起来60多岁，他却声称75岁，曾经在纽约皇后区住多年，后来回家乡开小艇。喝酒、吃橄榄、晒太阳，无忧无虑。取笑我们应多来意大利海边，长寿。

石灰岩悬崖、狭窄海湾、清楚澈海水，这里非常适合悬崖跳水。红牛悬崖跳水世界系列赛，一个非常有名的悬崖跳水比赛，通常会在波利尼亚诺阿马雷举行。选手会从大约20–27米高的悬崖或平台直接跳入海里，不是普通泳池跳水，而是“极限版”。虽然现在是4月份，海水已经相当温和。海水中和沙滩上不少人，不是只有美国海滩上常见那些肥胖的大叔大婶，而是年轻的帅哥美女。美丽的春天，春光无限。有点后悔没带游泳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