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院是个安静的地方,与世隔绝的安静让人感觉那是一座活坟墓。每一个人来这里,除了留下的,都是匆匆来匆匆离去。这里住着的都是几乎被世界遗忘的人。苏沁园就住在这里。已是傍晚时分,世界笼罩在薄暮之光的苍凉里。苏沁园又隐约闻到了那种气味。烟火的气味。不那么纯粹,混合了木柴和烟丝一起燃烧的味道,温和宽厚,近似一种芳香,好闻,甚至让她着迷,[
阅读全文]
朱颜并不姓朱。不过连朱颜都习惯了自己被人误以为姓朱。朱是朱颜母亲的姓。朱颜的父亲姓莫。莫朱颜。听起来总不如朱颜美,清冽,透着美丽女子才有的香气。朱颜喜欢对着别人清脆脆地解释,朱颜——“只是朱颜改”的朱颜。朱颜这样说的时候颇有点喜气洋洋的神情,全然不顾得这一句词携掠而来的悲凉,南唐的小阴风飕飕地在地面旋着,朱颜看不见。[
阅读全文]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
月色自减少了厚重窗帘蒙蔽的玻璃窗流泻进来,一屋子皎然而诗意的光。
没有比月光更美的了。她一直这样认为。阳光固然明媚灿烂,却沉静不足,让人心也跟着躁动,杂乱无章地匆忙。
月光则不同。它是恰到好处的抚摸。不热烈却温存,不喧哗却轻柔。她是喜欢白日的,那是活着的生机和热力。只是若没有夜晚,没有这样如水沁凉的[
阅读全文]
这是第十只仓鼠了。
汉斯把笼子轻轻打开。肉乎乎的小仓鼠仿佛知道汉斯的心意,用它深褐色的不会眨动的圆眼睛盯了汉斯好一会儿,然后从从容容地迈着步子向远处走。
汉斯的脸上一瞬间展露出天使般的笑容。每次他放走一只仓鼠都会露出这样的笑容。他觉得自己真的像个天使,解救这些可爱的小动物的天使。
还有什么比从笼子里走出来获得自由更值得高兴的事情了呢[
阅读全文]
她躺在那里像躺在一片冰冷的海水中,摇摆,浮荡,开始缓慢下沉。
刚刚这海水还是沸腾的,到处都激起欢愉的浪花,她的身子还在持续地本能地热着,心灵却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心仿佛是一个吸冷的磁场,将室内的冷气一股脑儿都吸到她的身体皮肤上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身体蜷缩成更小的一团。
她一直这样体寒。即使此刻苏达就在她身边,即使她几[
阅读全文]
今年回国的时候,正值一年中最热的时节。我一反往常的生物钟,每天都在早上五点左右按时醒来。
那时候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有钻出地平线,曙光却已经提前一步,无声地敲着窗子。风从窗外透进来,凉爽爽的,有一种新鲜的水果的香气。这是炎夏的白日里最好的时辰了。我便无法在床上赖着,披着晨光走出门走入一个初生的故土世界是我唯一想做的事。
[
阅读全文]
那个女人对着两名警察大吵大叫的时候,我正在附近一棵大树下休息。我认得那个女人。她是这一带的惯偷,我以前不止一次在警察局里碰到过她。“求求你们,让我回去,就回去十分钟。我保证就十分钟。我把我的女儿安顿好就跟你们去警局。她还太小了,才三岁啊!她不能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管啊!我回去安排一下就好。就十分钟。我求求你们了……”那个女[
阅读全文]
他的秘密(小说)
他已经七十三岁了,不过看上去顶多六十出头。浓眉俊眼,细高身量,腿直背硬,加上一身显山显水知识分子特有的斯斯文文,说他只有五十岁大概也会有人信。
本来他还可以看上去更年轻些。他的妻子三年前突发脑溢血离世,给了他致命的打击。原本说话就轻言慢语少言寡语的他愈发沉默了。而这沉默却平添了他一份深沉的气质。
他有[
阅读全文]
我不敢亵渎你,因我怀揣着黑色的秘密。
——题记
在她来敲我的门之前我就有种感觉,总有一天,她会来找我的。
纸怎么可能包住火呢,虽然人喜欢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包得住。即使往事已经火过为灰,也总有人可以循着灰烬的轨迹找到来处。比如,此刻她来到我的门外。
所以我看到她时毫不惊奇。
“我可以进来坐一会儿吗?”她问,神[
阅读全文]
几乎是一夜甜梦。她沉溺着不愿醒。还是手机的提示音唤醒了她。翻开手机短信,昨夜长聊互道晚安她睡着之后,他竟然又追发了那么多条短信。无非是重复那些说过上百遍的话:我想你。我好想你。我要你。我好想要你。真的好想,现在……这些琼瑶男主角式的追女人的话语,当初她听到都会起一身鸡皮,如今听他这样喃喃地翻来覆去地说,竟然有些顺耳了,竟[
阅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