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的凯莉(小说)
只有我知道,我一直都有一个奇怪的本领。之所以想起这个,是因为那天梦到凯莉。
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我从来不认为它能看到我,却又知道它应当是能看到我的。它看着我,仿佛从宇宙最深的地方,带着难以描述的忧郁看着我。这忧郁太强烈了,像梦魇魇住我,我忍不住挣扎,一下子就醒了。
我想起在梦见凯莉之前曾经有过三个奇怪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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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命(小说)
自从磕磕绊绊地学会了使用智能手机——即便只会用百分之一的功能也是会用了——陈老太感觉自己一步跨进了新时代。
之前她一直在新时代的门外徘徊。手机里是一个迷宫般的世界,打开的都是妖魔鬼怪,不然怎么连孙女那么乖的小孩拿起手机就忘记身外还有个真实世界呢——这是陈老太之前对手机恨得牙齿都发痒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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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不过,”汉娜美目一转,“我们生来就是为了逗上帝开心的,是吧?”
这是那天汉娜回答我的问题的开场白。
汉娜是心理医生,一见面我就被她吸引住了。以我的经验来看,很多心理医生都难免带有混合着药水味和心理优越性的冷漠味道。汉娜不同。她浑身散发着令人愉悦的气息,说起话来爽朗亲切,透着一股子灵性,使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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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的温情(小说)
我始终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后来连她的样子也模糊不清了,但她的睡容却牢牢地印在我的脑海里。那是一种婴孩般的安宁,像月光下风平浪静的海面,微微泛着沁人的幽光,有种神奇的让人平静的力量。凝视着她,你会忘记身外还有一个繁复喧嚣的世界。
她是我的一位极其特殊的客人,对我来说颇为难忘,因为她那婴孩般的安宁的睡眠是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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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的片段(小说)她多么具有古典美啊,似乎一切的美都聚在她身上。罥烟眉,杏仁眼,小巧的鼻子,樱唇,鹅颈,柔荑,体态轻盈娇美,又那么端庄与娴静,娴静到她在你身边却仿佛并不存在,只有一种丝滑的气韵在宜人地流动。柔嘉是公认的古典美人。还是婷婷少女时候,课本上正写着“娴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她恰巧一息轻风一样从身边拂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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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身(小说)
后来他想,这一切都因为他当时说了那句话。
“活着还不如一只鸟!”他说这话时天空正有一只鸟飞过。他自己也不确定,是这只鸟引发了他的感慨,还是他压在内心已久的感慨撞上了这只鸟。
不过一定有什么在那一瞬间神奇地发生了,并且不可遏止地改变了他的命运。
在那只鸟飞过之前,他正跟新来的实习生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他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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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生和阿世(小说)
事后想,这一切都该怪我。
我不能忍受即将到来的封闭在家的孤独,那是可以一眼望穿的漫长逼仄的牢狱生活,阳光在玻璃之外尽情招摇,你却无法伸出手去染指那美好,再没有比这更绝望的事了。而我不可能像肖申克里的安迪那样,在墙壁里挖出一条通向希望的隧道——此时此刻,这个世界上没有一片土地是自由的。
我赶在城市封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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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清泠泠的月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他最喜欢枕着如水的月色入眠。房间里的一切清晰可辨。在我的身旁,一张信纸摊开着,月光把那个没有写完的梅字映照得楚楚可怜。他再也不会写完这封信了。我叹息着想。这三两个月他几乎每天晚上都给她写信。沙沙。沙沙。我听见笔尖从纸上划过的声音,清晰、有力,从流畅慢慢变得犹豫、生涩,好像一条汹涌的大河在漫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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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趣的女人(小说)
我注意她很久了。在这个充满暧昧情欲的酒吧里,她周身都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冷峻气息。几个男人试探着跟她搭讪,都被她轻易打发走了。
她的冷跟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却因此显得与众不同。我暗暗打量她,不年轻但风韵犹存,不风骚却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性的诱惑。
我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看得出她的酒量很大,面前那一整瓶威士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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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信仰(小说)
我早该预料到这一天。
或者我早已预料到这一天,但是一直本能地拒绝自己的预感。
假如世上任何看似偶然的事情的发生都可以向后追溯到最初——那个必然的源头,那么早在二十多年前,这一天就被埋下了伏笔。
二十多年前的某天,我母亲宣称她拥有了一个本领,用我父亲的话说,我母亲有一个特异功能。当然我父亲这种表述里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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