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报人四烈士:以笔为刃,以血醒民
——前言
庚兄一句话,定了这篇文章的魂。
他说:“邵、林、史、杨,个个都是站着死的。您看现在有些人,别说气节,脊梁骨是软的。这四位一列,就是一面照妖镜。”
痛快,也沉痛。
痛快的是,四个名字亮出来,不必多言,风骨自现。沉痛的是,他们被记住,恰恰因为他们死于非命——死于说真话,死于不低头,死于把笔杆子当枪杆子使的那份倔强。
四个人,生于同一个时代,死于同一个原因。
邵飘萍,中国第一个被公开枪决的新闻记者。他创办了中国第一家通讯社,教过毛泽东新闻学。军阀要杀他,朋友要赎他,他传出纸条,只有两个字:“不可。”1926年4月26日凌晨,北京天桥刑场,他整理好衣冠,对刽子手说:“你开枪吧。”
林白水,与邵飘萍同年遇害,相隔不过百日,史称“萍水相逢百日间”。他用最粗的白话写最辣的评论,一篇讽刺军阀张宗昌的走狗,未经任何审判,数小时后便被拖出去枪毙。临刑前他说:“我生平不做亏心事,天必佑我。”
史量才,中国最有权势的报业大王,执掌《申报》二十余年。蒋介石当面警告他:“我有百万军队。”他回了一句:“我有百万读者。”不久后,沪杭公路上,军统特务截住他的座驾,乱枪将他打死。他死后,一个时代的报格也随之暗淡。
杨杏佛,哈佛经济学硕士,中央研究院的顶尖学者。他本可以安然坐在书斋里,却偏要当中国民权保障同盟的总干事,为政治犯奔走,为朋友挡子弹。1933年6月18日清晨,他在家门口被特务连开数枪,死在年幼的儿子面前。鲁迅为他写下挽诗:“何期泪洒江南雨,又为斯民哭健儿。”
四个人,死法不同,风骨一致。
他们不是不知道自己会死。邵飘萍被抓前已有风声,朋友劝他暂避,他不走。林白水知道那篇文章出去是什么后果,他照写。史量才身家巨万,低头就能活,他不肯。杨杏佛每天活在暗杀名单上,门前的特务他是看见的,他照常出门。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不是莽撞,是选择。他们选择了站着说话,就准备好了站着死。
所以这四个人,是一面照妖镜。照出的,不只是那个时代的黑暗,更是后来者心里还剩多少骨头。
后续的四篇文章,分写邵、林、史、杨。不单写他们的死,更要写他们为何而死,死得值不值。答案不在别处,就在他们留下的每一个字里。那些字混着血,到今天还没干。
谨以此文,献给那些站着说话的人。也献给庚兄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