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与神同行(四)柯林斯运河、納夫普利翁小镇、迈锡尼文明遗址

古希腊文明的早期,史称青铜时代(也称爱琴海文明),主要分两个阶段:起源于克里特岛的米诺斯文明和伯罗奔尼彻半岛的迈锡尼文明。后者承接了前者的成果,相对成熟,是荷马史诗的故事中心地。西方文明由此发轫。

 

我们参观古希腊文明遗址的路线,是倒过来的:始于古希腊文明晚期,史称古典时代的鼎盛标志——雅典卫城遗址。两天以后,我们离开雅典,沿着风景优美的爱琴海岸公路,前往青铜时代后期的迈锡尼遗址。

 

科林斯运河,谁是开创者?

 

一路享受窗外明秀风光,常常一边是海景,一边是山景。

 

科林斯运河大桥,是必经之路。我们在桥边停车,跟着导游,走近这条将伯罗奔尼撒半岛与希腊大陆隔开的运河。运河不长,仅6.3公里。却连通了爱琴海和爱奥尼奥海,自此,半岛已名不副实。

 

站在桥上,脚下翡翠色笔直的运河,像一柄长剑,劈开科林斯地峽。高深陡峭的岸壁,初看,不免心惊腿软,多看几眼,适应一下之后,才开始动手拍照。

 

相比昨天看到雅典遗迹,科林斯运河很年轻,19世纪末才建成。不过,开凿运河的设想,可以追溯到古希腊的科林斯城邦(Corinth)。

 

希腊文明中期,经历了史称黑暗时代古风时代 —— 从公元前11世纪迈锡尼文明覆灭,到城邦兴起的历史时期。科林斯就是城邦之一。它地处希腊本土和伯罗奔尼撒半岛的连接点,不仅是贸易和交通要地,也是战略重地。

 

公元前7世纪,“古希腊七贤”之一的佩里安德( Periander )成为科林斯的一代枭雄(tyrant)。他在位40年期间,统一货币,降低税率,发展工商业,科林斯获得了极大的繁荣。成了雅典、底比斯的最强大的竞争者。

 

佩里安德是第一个试图开挖运河,打通地峡,以建立科林斯人和塞隆尼湾人的海路联系的人。当时绕过伯罗奔尼撒半島,是件耗时又危险的事。但由于当时的技术条件限制,没能实现他的想法。

 

雅典人供奉雅典娜女神,科林斯人更喜欢另一女神——代表爱情、美丽与性爱的阿芙罗狄忒。该城以阿芙洛狄忒神庙和女祭司闻名,讲究享受。有一句古希腊名言:"不是每个人都能去科林斯”,说明该城的生活昂贵。就像现在的北上广深大城市,也是很贵的。纽约巴黎伦敦东京,更不是每个人都能去住的。人类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科林斯柱式(Corinthian Order)是古希腊建筑的一个重要元素。它的柱头形似花篮,相比爱奥尼柱式和多立克柱式,有更强的装饰性。显示这个古代城邦的富裕和奢侈的生活方式。

 

 

納夫普利翁小镇,希腊的第一个首都

 

我们又顺路在伯罗奔尼撒半岛东北部海湾的温馨小镇,納夫普利翁(Nafplio)停留。它曾是希腊第一共和国和希腊王国的首府。纳夫普利翁,这个名字源于希腊神话——海神波塞冬之子纳普利乌斯(Naiplius)。

 

一进小镇,就见阿克罗纳夫普利亚城堡(Akronafplia Castle)高高矗立在山头,俯视着老城。

 

十三世纪之前,阿克罗纳夫普利亚是一个独立的小镇。在后来的5个世纪中,先后被法兰克人、威尼斯人、奥斯曼土耳其人占领。城墙城堡一改再改,或加大加固,或增建...。希腊独立后,城堡曾作为监狱。如今,那里是游人的世界。我想,居高临下,一定是极目海湾,俯瞰红顶白墙小镇的好地方。

 

翡翠似的海面上,镶着一块“白玉”。那是十五世纪时,威尼斯人建造的城堡,覆盖整个小岛。当时,威尼斯人第一次统治该地区。用手机拉近了看,大有文艺复兴时期的风范。不得不叹服,意大利人,建个军事要塞,也讲究艺术。

 

18世纪,奥斯曼土耳其人攻占了堡垒,将其更名为布尔齐城堡 (Bourtzi Castle),此名字一直沿用至今。1821年希腊独立战争爆发,一年后,希腊人从奥斯曼帝国手中夺回了要塞,并以它为据点,收复了纳夫普利翁。如今,城堡小岛,自然也成了旅游观光景点。

 

海边,一棵古老的橄榄枝繁叶茂,姐妹俩在树下留个影。

 

小镇相当漂亮。街上,小店温馨多彩,咖啡馆飘香,纪念品商店比雅典的更有品味...。风格很像西西里岛上的小镇,却更整洁、安静。你永远不知道,在下一转角,会遇到什么。

 

 

 

不过,教堂是一定会遇见的。在老城区最繁忙的地方,这座名为“帕纳吉亚”的教堂(Church of Panaghia),是小镇历史悠久的见证。

 

最初的建造,可以追溯到15世纪,威尼斯第一次统治时期。规模较小,属于东正教。18世纪初,第二次威尼斯统治期间,教堂修建成了现在的三中殿大教堂。钟楼是1907年加盖的。

 

教堂内,木制圣像,美丽精致,引人注目。

 

宪法广场(Syntagma Square)是纳夫普利翁旧城的中心,抬头可见山头上的老城堡。导游在这里介绍了小镇在希腊独立战争中的历史作用。

 

第一任希腊国王奥托(Otto)的雕像,1833年至1834年,他住在这里。

 

走过一个巨大的农贸市场,看上去热闹而有序。

 

阿特柔斯之墓、迈锡尼卫城遗址——迈锡尼文明的见证

 

再次下车,已是在迈锡尼(Mycenae) Panagitsa 山坡上。

 

这座阿特柔斯之墓(the Tomb of Atreus),是迈锡尼卫城(Acropolis of Mycenae )外的一座大型tholos(圆锥顶或蜂巢状)坟墓,建于公元前1250年左右的青铜时代。

 

阿特柔斯(Atreus)何许人?在希腊神话中,阿特柔斯是迈锡尼的国王,以勇敢无畏而闻名。但命运多舛,一出生,诅咒就跟着他。这是他的祖父坦塔洛斯,杀儿宴神,藐视神威的恶果。参与谋杀其同父异母兄弟;他妻子与其弟勾搭成奸。阿特柔斯与其弟堤厄斯忒斯的世仇有多种版本,复杂且狗血。

 

后来,他的两儿子:阿伽门农和墨涅拉俄斯,也背负同样的诅咒,重复着与前辈一样的血亲残杀故事。希腊神话,有一条故事规律:只要谁杀了亲人,就一定会遭命运女神的追杀,世代不得安宁。

 

这种圆墓由dromos(通道)、stomion(入口)、tholos(圆顶室)和小侧室组成。入口处的门楣,用巨石精心垒砌而成,装饰性的立面,是这种圆顶墓的独特部分。据说,门面的装饰雕塑已运到伦敦大英博物馆和雅典国家考古博物馆。

 

这座墓,也被称为“阿特柔斯宝库”或“阿伽门农之墓”。但,我们前一天,在雅典国家考古博物馆看到的“阿伽门农金面具”等黄金墓葬品,与此墓无关。因为就如上篇文中所说,事实上,那金面具与“阿伽门农”无关。等会我们就会看到它们的出土之处。

 

与其它所有圆顶墓一样,这座坟墓被抢劫过。所谓的“宝库”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关于墓葬物品的信息。因为它一直在地面上,太引人注目,难逃贼人惦记。

 

 

离壮观的圆椎顶墓不远,就是迈锡尼卫城遗址,一度被认为只是神话虚构的古城,因19世纪的考古挖掘,才证实,公元前的第二个千年中,它确实存在。它所代表的文明称为迈锡尼文明。

 

从公元前15世纪到公元前12世纪,迈锡尼和离其不远的提林斯(Tiryns),主宰了爱琴海南部广大地区。荷马史诗《伊利亚特》和《奥德赛》中的阿开奥斯人,即指这个地区的人,也即是希腊人。这部史诗影响了欧洲艺术和文学,超过三千年。

 

迈锡尼和提林斯的考古遗址已于1999年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遗产名录。

 

狮子门(Lion Gate)是迈锡尼卫城的主要入口。修建于公元前13世紀,得名于门上的两只狮子浮雕。是唯一现存的迈锡尼雕塑。

 

著名的希腊地理学家和旅行家波桑尼阿斯(Pausanias),在公元2世纪时,游历过伯罗奔尼撒半岛,著有《希腊纪事》(或译《希腊志》)一书,其中说:”在迈锡尼,部分城墙和狮子门至今犹存”。这本《希腊纪事》,也成了海因里希·施里曼的考古指南。

 

走过狮子门,只见群山围绕的山坡上,巨石垒砌成的迈锡尼卫城的城墙,残壁延绵,旷古壮观。

 

最令人瞩目的,是城墙边这用石板围成的大圆圈,这就是考古界著名的迈锡尼墓圈A(Grave Circle A)。(见下图一,红框部分)也就是1876年,考古学家海因里希·施里曼发现五个坑墓的地方。前一天,我们在雅典国家考古博物馆看到的“阿伽门农的”金面具(见下图二)、金甲、金首饰,武器等等,就这里出土。

 

对施里曼来说,认为这墓葬属于特洛伊战争时期,是有他的理由的。首先,这些黄金墓葬品的发现,符合荷马史诗中,对迈锡尼的通常形容:“多金的”,“建筑完好的”。其次,波桑尼阿斯的《希腊纪事》中有记载说,城墙内有五座墓,分别是阿特柔斯、阿伽门农和他朋友们的。他正是在此指南下挖掘的,故深信不疑,以为自己发现的正是这五座墓穴。并把其中的一个骷髅称为阿伽门农的遗体,因为死者比较年轻,体格魁梧。

 

但过了一年,这里又发现了第六个富有的墓。施里曼也懵了。

 

此后,很多考古专家专程来到这里,对施里曼发现的墓穴进行了深入的研究。确定这处墓穴为典型的竖井墓。这是迈锡尼文明早期,即公元前18-16世纪左右,的贵族墓葬行式。但后来逐渐被圆顶墓所取代。另外,通过严格的科学考证比较后,发现坑墓中的东西应当属于公元前16世纪。而科学上公认特洛伊战争发生在公元前12世纪。所以专家们最终得出结论,施里曼在这里发现的墓穴,并不是阿伽门农的墓。

 

事实上,这是早于阿伽门农三、四百年的迈锡尼贵族家族的墓

 

图一, 迈锡尼古城遗址示意图。来自网络https://greeceathensaegeaninfo.com/

 

图二,在雅典国家考古博物馆看到的“阿伽门农的”金面具。

 

迈锡尼卫城建在两座山之间,雄居阿尔戈斯平原上。 根据希腊神话,迈锡尼城是由宙斯和达奈的儿子珀尔修斯创立的。 为了建造城堡,珀尔修斯使用了来自亚洲的神话生物独眼巨人。

 

导游介绍了狮子门和大圆圈墓后,就让我们自己徒步游看这诺大的遗址。

 

我们饶有兴味,沿着遗址管理部门修建的trail,走了一大圈。所幸,前一天,已在雅典博物馆,看到过来自迈锡尼宫殿的美丽壁画和精美陶罐。(见下二图)不过,把它们与眼前的断壁残垣相连,仍不容易。需要不一般的想象力,才能穿越三千多年。还好,可以去看书。旅游回来,比以前更喜欢荷马史诗和希腊神话。

 

上下图,在雅典国家考古博物馆看到的残缺的“迈锡尼夫人”壁画,和绘有蛇形图案的陶罐。

 

站在这千古遗址,满目沧桑,感叹,与这片残墙古石有关的帝王将相,英雄美女,芸芸众生,早无踪影。而荷马史诗、古希腊悲剧,以及全球文学和艺术,使逝者的文明的精神,永垂不朽。

请您先登陆,再发跟帖!